这是躺在病床上第五天了。一个不算大的手术整得像被隔离了似的。本该住上七天就可以出院,却偏遇上了疫情反弹,继而又出现了德尔塔毒株。虽然不知道它是个什么鬼东西,但从医护人员紧张的语气和神情中隐约洞悉“疫情严重来袭”。主治大夫告诉我为了安全起见还得多住几天。于是护士小姐一遍又一遍地催我尽快把陪护的家属确定下来,马上去做核酸检测。并且反复强调疫情严重了,请时刻戴好口罩。作为党员的老公一直把工作看得比命还重要。我住过好几次院包括做大手术他也没请过一天假,这个不大不小的手术就更不用提。无奈,我们经过商量决定让儿子留下来陪护我。
已经上了大学但从来没有照顾过人的儿子,被圈在这个几平米的病房里,除了去打水买饭走出住院部大楼,其余时间都窝在这里陪伴着我。而我因为手术部位刚好在脚腕,行动完全受限,吃喝拉撒全靠儿子伺候。幸好三人间的病房只住我一人,这样儿子晚上有床位不说,最重要的是我的私事比较容易解决了。
第一次在病床上用便盆,我着实难以接受。我让儿子在门外等候,可等了半天愣是没有解决。后面的几天尽量不喝水,少吃东西。一是不想给儿子增添负担,二是避免自己尴尬。儿子看出了我的顾虑便故作轻松地安慰我:“老妈,你要减肥啊?这可不是减肥的好时机。你就好好吃好好喝,这样伤口才会恢复得快。你的伤口好了我也就解脱了不是?放心吧,你的一切有儿子我呢!”说完就拿起杯子给我倒水。他的幽默与担当一瞬间使我的热泪不由自主地从脸颊滑落到嘴角。在儿子心目中早已竖起“坚强”形象的我怎好意思让儿子看见,只好别过头去偷偷擦掉眼泪。毕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倒水都小心翼翼,就这还撒了一桌子的水。他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把水递给我然后拿起毛巾擦干桌子上洒的水,龇着嘴调皮地笑了笑说:“这双手有点笨哦!”说完还不忘向我做个鬼脸再坐到他带来的电脑前开始他的编剧工作。
下午吃过饭,我一直盯着窗外不想说一句话,儿子似乎明白了我的心思。他一声不吭地走出病房,不一会推着一辆轮椅进来了。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哪儿来的轮椅?不是不能出病房吗?”“放心吧,我跟护士姐姐说我妈在病房待了五天了,我想借一下轮椅推出去转一会。她同意了,说只能在住院部大楼门口转,千万不要走远。”几天时间,我看着儿子从笨手笨脚地为我洗脸刷牙、倒茶递水、服侍我上厕所到麻溜利索地整理桌柜、叠被铺床,这一变化过程让我欣慰万分。脚腕的伤口似乎也因儿子那灿烂的笑容愈合得快了很多,我心想这就是所谓的“治愈的笑容”吧!
说真的,我很心疼儿子。一个大男孩,本来有自己的事要做,却因为该死的疫情和我这个不争气的脚让他拘囿于此,如同一只小鸟被关进鸟笼。其实我是明白他的,他需要自由,需要自己的空间。可他一句抱怨都没有,反而用阳光般的笑容治愈我的伤痛。
回想儿子的种种,让我感慨万分。曾经顽劣,任性,倔强,懒散,逃学,离家出走,我行我素,顶撞父母和老师,在我看来一无是处的那个“逆子”,如今变得如此体贴入微、乖巧孝顺。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就是那个曾让我痛心疾首的儿子!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孩子的成长过程中的所做的种种都没有多余,所走的每一步也无所谓弯路与捷径。不管是对的还是错的,都是他成长的经历,这些经历同样丰富了他的人生经验,加深了他的人生感悟。
此刻,我坐在轮椅上,儿子在后面轻轻地推着,黄昏的微风吹拂在脸上,我闭着眼睛,呼吸着自由的空气,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是最幸福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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